落日总带着些神秘,未见叆叇,却感到种压迫,伴着忘记呼吸般的专注。我看到有只白鸟在天台栏杆上沐浴余晖,羽色被染红。它忽就从栏杆上直直倒下,没有张开翅膀,在半空中望着天。待到离地面不过半尺才想起该如何飞翔,流光划了个弧形,它乘风而去消失在落日里。
也许飞鸟也想体验刺激,这是它对生命的谢礼。时间没有流逝,因为每一天晚霞都在那里。
望着许归即将消失在放学人群中的背影,他衣角泛白,我却想起了那只飞鸟羽翅的一抹红。我像一个观看哑剧的演员,手里是刚收到的纸条—一个大大的“?”。他画看卓别林的妆。
我脑海里空空如也,顺着本能匆匆穿过人群。趁阳光还能临摹他的影,在人潮里并肩。相顾无言,周嘈杂异常倒显得心里的平静。某种奇特的氛围压制住汹涌的求知欲,我目视看前方的行人,时不时向旁瞟两眼。待南北行人各自分散,天色已经有些发暗。
“我家住在一条小巷的最深处,没有路灯,像迷宫一样。我得在黑暗里一直走。”
在处十字路口,倒数的数字闪看红光。
许归看了我一眼,“海子那句诗怎么说来看?十三座州府。“路灯惨白的光将影子驱赶得只剩脚下方寸大小,路途在这里伸向两方。
那天晚上,我被一团不可名状的云雾包裹,心脏似乎失去了弹性。如果剖开我的胸膛,你可能会发现尺轮已经生锈,导致那条指针一直定格在错误的时间上。
混沌的想法缠绕交叠,我如陷蛛网般无法挣脱,以至于织就了一个奇异的梦
我梦见许归躺在台棺椟里,我的指尖抚过他的脸,冰冷,泛着些许寒意。他太阳穴那里覆着层棕褐,颜色很深,和我手中的石块一模一样。我感受看他身体的纹理,却像拘了把黄沙,漫漫瓦解、纷飞,连同棺木一起。尘屑、灰末,连着星宿伴着萤火,在极光里弥漫,直至从我手中完全消散。但是我耳边却回荡着被冰封的心跳声,这不属于我。很少有人知道极光是用沙子捏出来的,碧绿连着幽蓝、绕着起伏的群山。吸引着我,令我着迷,使我沉沦于这绚丽而荒诞的世界。然后他再消失,带着一切光亮。独留我于这昏暗的永夜,然后我发现自己失去了色彩,四肢变得灰白,与这昏暗正相衬。但心跳声依旧在荒原上回荡,与这世界像是融为一体,和我永远保持一指尖的不可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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