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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1页)

初七,有风,宜纳采,祭祀,坏垣,忌远行。

无相就是在这一天下的鬼山。

鬼山有没有鬼不得知,周围百姓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叫起的。大家这样叫它只是因为该山常年大雾弥漫,鬼气森森,少有人曾见其全貌。又因山间种有大片大片竹林,夜晚的时候风过山谷,林随风动,婆婆娑娑,颇似山精野鬼在窃窃私语,黑影幢幢,即使在山前经过都能感受到丝丝沁骨的寒意。偶有不信邪想入内一探究竟的好事者或者外来的误入者,无一例外都迷路于山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被困一宿过后却又毫发无损地出现在山林入口处,只是再度醒来的时候都声称自己在里面见到了剥皮抽筋敲骨吸髓的鬼怪。

一传十十传百,于是乎大家都渐渐地对这座山敬而远之,私下也将它唤做了鬼山,反而慢慢地忘却了它本名。

但是住在山里的无相对此是不知晓的,他在山里吃喝拉撒了近二十载,外面的世界包括这条村对这座山种种耸人听闻的传言都未曾传到他的耳朵里。对于他而言,这座山不叫鬼山,里面没有孤魂野鬼,有的只是师傅和自己两个孤家寡人。

不对,现在是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空谷悠悠了。

这是无相第一次下山。

刚踏进山脚下这个小村子,无相便发觉周遭都变了样。王二婶的豆腐摊没有了,过去无相缠着家里的丫鬟和老妈子一起出来买菜的时候常经过她的摊档,扎着素白头巾的王二婶会倚在门框上逗自己;张大爷的纸扎铺被桕烛铺所取代,他做的纸鹞放得最高;专做各式精美糕点的梅香斋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当铺;李老婆婆的土房子也早已变成了废弃屋舍,孤零零地颓废在村子一角。

;唯一不变的似乎只有村头褪了颜色的酒幌子还在迎风飘荡,上面“客来”两个大字倒还是醒目。

无相甫一踏入酒肆,店小二——也不例外的换了人——便边高声嚷着“到客一位”边热情迎了上来,等定睛一看热情立马削减了一半。得了,居然是个和尚。

虽然无相戴着斗笠,笠檐低低压着,模样倒看不大清,手中没有持砵,但身上着的浆洗的略微发白的僧袍已说明了身份。

“小师傅,你要来点什么?”小二随意地擦了擦桌子。

无相不急不忙的入座,摘了斗笠,周围望了望,便对小二指了指旁边一桌客人的胡饼,然后比了比两根手指,店小二是个人精,大小场面都见过,愣了愣也很快地反应过来了,“好嘞,胡饼三张!还需要别的吗?”

无相摇了摇头。

“可惜了,模样挺俊,却没想到是个哑巴。”店小二边想边往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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