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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老榆树（第1页）

它站在我童年的四月里，缄口不言

父亲在每一个清晨把清凉的泉水

盛上满满的一缸，晒在它过滤后的斑驳的阳光里

鸟蹲在缸边上低头汲水，扑棱着翅膀寻找平衡

它无声的伫立在院子的一角，一脸肃静

像远山亘古而沉重扥守护

像纯朴而倔强的老人们

在一缕阳光里凝望着远天的云彩

它看破时光和流逝，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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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养的那只黄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在他身旁唱歌

悠闲地绕着树根寻找幼虫和草籽

这恍惚的一幕让我想起了我的村庄

想起原野在收割过后的遍地麦茬里

躬身捡拾遗落果实的人们

比如我的父亲，我的爷爷，以及在我的身体里

留下他们的血脉和固执的先祖

想起黝黑的脊背，和僵硬的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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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地的歌声像千年不变的祈祷的梵音

清晰而渺茫的穿透蓝的天

穿透云彩，推开安详的暮色

老黄牛用弯而粗壮的角抵着树干

父亲的镰刀就倒钩在树枝上

明晃晃的锋利，弯弯的收获的喜悦与疼痛

剖开的夜色就沿着古老的枝干延伸开去

漫尽荒原，青草，牛羊和蜿蜒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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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的夜色华润如细嫩的榆钱

童年就像一只毛毛虫住在绿莹莹的圆环里

老榆树依旧不睡，星目熠熠的守着院落和梦

侧耳倾听远处的狗吠，虫鸣，粗重的鼾声

艰辛与劳作的汗水在他的脚下

此刻正认真的融入黄土地固执的魂

清晨还没有到来

鸟就站在它的肩膀上开始谈论

谁家轻快地儿媳已经编织起柔软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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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回乡的时候，院落空空

洁白的小猫懒洋洋的趴在那块

几乎要消失的疤痕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母亲从粗口的缸里舀一瓢清水

准备迎接我的归来和庆祝我的成长

她站在那里朝我微微的笑

突然我就看见那棵老榆树

看见树上的鸟，镰刀以及父亲编制的草葽

不，不对，是童年，还有粗糙的手

和母亲那柔顺美好的青丝里泛起的银色光华

以暮野之名发表于《2010年中国先锋诗人作品选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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